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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洗澡是必须的过年程序

昊文艺2021-04-06 10:52:02

过年洗澡成了当年必须完成的程序,不洗这个澡,好像过不好年似的,那情景,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仍然记忆犹新。

        春节是一年当中最大的节日,节前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洗澡。大到什么程度?像是必须要参加的什么重要活动,提前准备,提前计划,挺有仪式感的。非得过年才洗澡,平时不洗澡呀?还真是这样,那年头,三五个月不洗澡的人有的是,但过年时这个澡是非洗不可。

  四十年前,普通百姓家大都是一间屋子半间炕,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相当困难,哪有可能单独辟出一间卫生间供人洗澡。即使那些住房条件稍好的人家,有洗澡的地方,也没有洗澡的设施,电的、气的、太阳能的热水器那是近几十年的产物。当年,人们在家里洗澡,也就是烧两壶开水倒到大木盆里洗,相当的不方便。

  上世纪70年代,我小的时候,家里的大木盆就是袖珍的澡堂子。脱光了泡在里面,下身热上身凉,母亲急急忙忙给我打一遍肥皂,用水冲干净就算完事。洗一次澡,屋里弄得到处是水,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稍不注意很可能得一场感冒。所以,除非是夏季,平时,不到万不得已,我难得洗一次澡,也怕洗澡,它留给我的印象简直就是受罪。

  上了学,身体长高了,大木盆连坐都坐不下了,身上脏得实在不行了,只好到街上的公共浴室──澡堂子洗澡。改革开放之前,浴池几乎是唯一可供市民洗浴的地方。相当多的单位都不设浴室,每个月发给职工一两块钱的洗理费,作为福利,由职工自己解决洗澡问题。习惯是环境养成的,限于条件,当时人们也没有经常洗澡的习惯。只有逢年过节,这才到外面花钱洗一回澡。

  那年月,朋友之间办事应酬,联络感情,不像现在动不动就请客吃饭下馆子,而是说:事情办妥了,我请你泡澡!可见洗澡在当年也算是一种交际消费。当然,洗完澡,请客的东家一般要多添一壶热茶,买两碟萝卜、瓜子,最多也花不了一两块钱。


  到澡堂子洗澡,先交钱换牌,进到里面的休息厅,就听服务员站在门口大声吆喝:“一位,里请!36号!”大厅里的服务人员会引着你凭手牌将衣服脱在编好号的柳条筐里,然后拿上毛巾,换上拖鞋,再到浴室洗澡。拖鞋大多是木质的,鞋板上拴两条帆布带,俗称“趿拉板儿”,左右一顺儿不分号,应该算是澡堂子里的一大特色,以至成了人们熟知的一句歇后语:“澡堂子里的拖鞋──一顺儿的。”穿上这种拖鞋走路,踢里趿拉叭叭作响,鞋韵铿锵,不绝于耳。

  浴室一般分为里外两大间,外间是手盆和淋浴,里间是两个水池子,分别灌着温水和热水。里面的温度较高,雾气蒸腾,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少人泡在池子里烫澡,去污褪泥,皮松肉软,骨头节睁眼,汗毛孔喘气,那叫一个舒坦痛快!有的人还要时不时地大吼上一嗓子:“美!”

  人们洗完澡,披上干燥的浴巾,服务人员递上热毛巾,将客人领到大厅的榻床上休息。休息厅出售香烟、茶水、青萝卜、瓜子,躺在那儿喝壶茶,吃几片青萝卜,嗑一碟瓜子,或聊天或小睡,可谓是一种享受。那时的澡堂子,可谓服务繁多,热情周到,搓澡按摩、理发修脚、睡觉“叫醒”、代买饭菜,甚至还可以为顾客存放自用的毛巾和肥皂。

  手头宽裕又有闲工夫的人,有的泡澡堂子上了瘾,没事就约上朋友到澡堂子泡澡,解乏解困,喝茶闲聊,一呆就是大半天,人们把这种人称为“堂腻子”。那年月,大城市有点规模的澡堂子,整天都有这样的“堂腻子”出出进进,他们把澡堂子当成了交际会客聊天谈事的休闲场所,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没有人赶你走。

  干干净净过大年,我的固定项目就是提前到澡堂子洗个澡。过节的前几天,父亲安排好时间,用自行车驮着我直奔离家不远处的澡堂子,这时候人满为患,都想在节前搞搞卫生,没办法,在门厅候着吧,洗一次澡,等上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买好牌,服务按号叫,排到个儿,进了澡堂子还得等着,池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洗淋浴的水龙头下站着好几位,大伙轮流冲洗。没有什么洗发水沐浴液,就是一块肥皂洗遍全身。热水哗哗地冲,人们将身上积攒的污垢一洗了之。从浴池出来,个个容光焕发,好不惬意。

  过年洗澡成了当年必须完成的程序,不洗这个澡,好像过不好年似的,那情景,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仍然记忆犹新。如今,绝大多数家庭都具备了洗浴条件,有的商品房还有所谓的“双卫”──两个洗浴卫生间。不少人现在养成了睡前洗澡的生活习惯,一家人在两个洗浴卫生间里可着劲儿地洗,这在过去人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而社会服务业的空前发展,也使传统意义上的澡堂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形形色色的各种洗浴中心,里面装修豪华,设施高档,桑拿、按摩、足疗、保健、餐饮、娱乐,一应俱全。洗浴已经不再是目的,它和过去的澡堂子已经不完全是一回事了。

   (刊于2018年2月20日《天津日报·满庭芳》,原题为《过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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