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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说

愚一味2021-04-06 12: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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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呀你会长大会走很远/会觉得累了/只要记得河婆话“阿婆”怎么说。”


我不是河婆人,却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首《阿婆说》。中国很大,湘西人叫外婆为“嘎嘎”、襄阳人叫外婆为“姥姥”、河南人叫外婆为“姥娘”……我们那里叫外婆为“阿婆”,阿婆阿婆,叫着都觉得亲切。


“楠楠啊,不要调皮,听听阿婆说。”



1

我的阿婆不算漂亮,也没什么文化。她和平常人家的农村妇女一样,干起活来勤勤恳恳,也会在闲暇之余凑一桌老姐们打牌。


阿婆会唱好多类型的戏剧,会做各式精美的布鞋,会在破洞的衣服上缝出花,会做男人才做得动的粗活,会在打牌的时候动她的脑筋然后赢点小钱……


可能从小就和阿婆呆在一起,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是我心里的“爱人”,哪怕她不算漂亮,哪怕她没什么文化。


小表妹出生前,家里有四个娃儿,都经过了阿婆的手带大。现在阿婆六十七,小表妹快一岁了,看来这第五个娃也要经过阿婆的手了。



2

从小阿婆就疼我,但也经常给我定下条条框框。比如不许去河边玩,不许玩火,不许拿人家东西……原则性的问题,我都是乖乖地听阿婆的话,但让我在一个天性解放的年龄里不玩水玩火不大可能,所以每次偷偷干这些事的时候,我都格外小心,生怕阿婆发现破绽。


有次去河边钓鱼我不幸一条腿落入了塘里,裤腿湿透了,怕阿婆骂我,就想了个招。


冬瓜奶奶家有个烧水的大管子,管子很烫,冬瓜就把我的毛线裤放在大管子上捂热。我就回去生柴,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把棉毛裤放在灶门口烘。慢慢的,家里空着的水瓶都被灌满了。


大致推算了阿婆回来的时间,太阳还未落山时,冬瓜把我的毛线裤送了过来,我的棉毛裤也凑和着干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着微湿的裤子穿着。


阿婆回来后看到我烧了这么多水,惊讶极了:“长大咯长大咯,晓得做事咯。”


晚上睡觉前,阿婆照例给我脱衣服。脱完毛线裤的时候,她抖一抖,翻一翻,又细细地摸了摸,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今天有没有去塘边?裤子怎么有些湿湿的?”


还好我提前想好了台词:“我们今天办家家酒,他们不小心把水泼在我裤子上的,就没干。”


阿婆把裤子铺开在床头,也没有多问。可我总觉着阿婆似乎不太信我,那一夜睡得都不踏实。


3

最安稳的童年时光,每晚都是在阿婆的旁边入睡。


冬天,我和阿婆捂在大棉被里,靠着阿婆有肉感的胳膊,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也不觉得冷。


夏天,只有一个三片叶子的小风扇,吊在竹竿撑起的架子上。说实在的,阿婆的蒲扇比这小风扇凉快多了。阿婆手持着蒲扇,穿着白色的马甲背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阿婆下垂的乳房。


阿婆睡在我的身旁,轻轻摇动着蒲扇,时不时地把我额头上与汗被风干的头发往后拨弄。


有时候和阿婆闹着玩,我就透过白背心,摸摸她的乳房。阿婆会用蒲扇打我的手,说我不正经。



4

我去县城上学的第三四年,表妹也来了,阿婆就跟着上来带我们。


我慢慢地长大了,也接触了很多新鲜的事物,渐渐对阿婆的一些行为产生反感。


阿婆没有进门前敲房门的习惯,之后我会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做着自己的事,阿婆突然闯进来,我会不乐意。阿婆越来越唠叨,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我会烦躁。阿婆比较偏袒表妹,我会不舒服……


大概是四五年级的样子吧,我帮阿婆写了一份保证书,并且让阿婆在上面摁了手印。内容就是进房门前敲房门,不要每天唠叨,不要偏袒表妹等一些内容。


这事儿我都忘了,还是姨娘之前在群里把我的手稿发来,我这才想起。回想一下那时候的时光,真是幼稚的可爱呢。


后来阿婆去我们小学食堂烧饭,每天早上阿婆都把热乎乎的汤饭和葱油饼给我备好了,让我去吃。很多时候,阿婆还会偷偷摸摸地塞两个南瓜饼给我,让我带去教室,怕我饿着。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更是不用排队,直接找到阿婆就能吃到饭。我的菜总是比别人的多,比别人的丰盛。同班同学经常会对我说,阿婆做的南瓜饼好吃,我很幸福。


可我最怕阿婆到班上来找我。每次家里一有点什么事,阿婆就跑到班上来,站在班门口用土话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我的小名,就跟着阿婆用土话喊我。


后来阿婆只要一来找我,班上的人就起哄,每次我都红着脸出门。


我和阿婆说不要在班上人面前用土话喊我名字,我原本以为阿婆会减少来的次数,后来阿婆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普通话,到我班上喊我时都说普通话了,虽然不是很标准,但我总是有一股歉意。



5

听我妈说,阿婆和阿公是远房表亲。为此我还和我妈开玩笑,阿婆阿公没把我妈生成呆子。


对于阿婆他们那一辈的人,爱可能就是两个人过日子,柴米油盐,相夫教子,孩孙满堂。我不知道阿婆和阿公有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或许平平淡淡,在改革动乱的年代里,把三个孩子都养成大人就是他们最好的爱情故事。


阿婆阿公很少吵架,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阿婆让着阿公。阿公嘴巴碎,喜欢对看不惯的事指指点点,这里面也包括阿婆的一些行为。每次阿公说阿婆的时候,阿婆就会闷个头听着,绝不多说一句,阿公说着说着,自己就停了。


阿婆阿公每天都是做自己的活,到了晚上歇息的时候,两人就着微弱的小黄灯,一起听听戏曲,聊聊家常,泡泡脚…


阿公去世的那天,是我这辈子看到过的阿婆最伤心的一天。


阿婆几乎是哭得肝肠寸断,嘴里一直斯喊着:“姊妹(这是我头一次听妻子这么唤丈夫)啊,姊妹啊!”直到实在喊不出声音,阿婆就跪在阿公的床边,握着阿公冰冷的手,两眼泪汪汪地盯着阿公看。


火化那天,按理妻子是不可以跟去的。众人来搬阿公的棺材时,阿婆看着我们几个孩子抓着棺材不让走,瘫坐在地上哭。我知道,阿婆也不想让棺材被抬走。


殡仪车准备出发了,阿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左边是阿婆,右边是阿公)


6

阿公去世的早,阿婆那时候才五十多岁。虽然算不上风韵犹存,但绝对不是人老珠黄的老太婆。


阿公去世的几年后,阿婆和一个不知道怎么认识的男人经常通电话。我随口问了句我妈,我妈也知道,我妈又说了句:“不可能让她改嫁的。”


后来这事好像还闹了一阵子,家里人都坚决不同意阿婆和那男人来往,其实阿婆也没有表现出要和男人一起的态度,估计是大家都比较重视。也对,毕竟都是有子孙的人了。


但我知道阿婆这些年并不快乐,她一个人揽了太多的事,承受了作为妈妈,婆婆,丈母娘,奶奶,阿婆…多重角色的压力。


阿婆是孤独的。


可我希望阿婆能快乐,希望阿婆能为自己活一次。




7

阿婆用染头膏的次数越来越勤了,头上的白发有时候染头膏也遮挡不住。


阿婆好像真的老了,笑容少了,每次回家都是看到阿婆皱着眉头的模样。


但阿婆没变,还是会唠叨,还是会积极地给我做一桌好吃的,还是会在我和家里其他人打牌时神气活现地给我指导……


那必须了。我阿婆必须神气活现。


今年回家过年时,和阿婆睡了一夜。阿婆搂着我的脚,我紧贴着她,就像小时候那样踏实。


过完年准备外出上学时,阿婆说我小时候最喜欢亲她了,现在都不亲了,然后撒娇着让我亲亲她。我自然是不好意思了,阿婆就自己抱着我的脸亲我。



8

岁月沧桑,那个在阿婆怀里的小毛娃一下子就这么大了,大到现在可以用这些文字和记忆来写我的阿婆。


大到我也经历一些自己的人生。很多事情,不管对的错的,痛的甜的,阿婆都知道,阿婆从来没怪我什么,总是摸摸我的头,把我往她怀里揽。


“楠楠呀你会困惑

慢些脚步别忘了

慢慢的你会明白丢了是什么

人生路本就是场获得与失的选择

迷路时想想当年阿婆怎么说

回头看看

雨水过后

云彩很多

来吧 阿婆帮你偷偷摘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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