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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房客:第一次亲密接触

子夜旅馆2019-02-10 15:51:14

越恋爱,越孤单


1

阴雨绵绵,子夜旅馆的大堂里回荡着雨打青瓦的脆响。白鹤杵在柜台后,一脸路人模样,习尧靠在台前,抱着铁棍作看戏状——火炉边坐着三个人,一个是低头烤火,神色沉郁的楚乔,另外两个是互相对视剑拔弩张的王言不破和刘先。

 

刘先的眼窝凹陷得厉害,就像两个黑洞。但王言不破的络腮胡也不遑多让,吹起来就像刺猬的尖刺。

 

刘先率先发难:“你知道江夜对旅馆意味着什么吗?”

 

王言不破不言语。

 

“你用江夜做诱饵,就真的没考虑过后果吗?”刘先声音陡然变大,“它一个阿修罗,还是假的,价值能有守陵人大吗?”

 

王言不破不甘示弱,也提高了音量:“当然考虑过后果,但这个局我做过万全的准备。我一开始就在胡大泉身上种下了一枚牵引符,一旦他遇到危险,我便可以传送过去。只是没想到大泉会被一击毙命!”说到这,王言不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楚乔,“那个,大泉他……不该是阿修罗的目标,为什么会遇害?”

 

楚乔抬起头,眼里全是跳跃的火焰:“他为了去救江夜,替江夜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哎……”王言不破叹了一口重气,“江夜其实不会死,他当守夜人时吃了我那么多特制饭菜,体内的能量早已胜过了这个阿修罗,真要吞噬,最后也该是阿修罗被他吞噬才对。”

 

楚乔睫毛一抖:“你的意思是……大泉白死了?”

 

王言不破低头不言。

 

刘先发问:“那最后江夜怎么会消失?”

 

见王言不破摇头,刘先便看向楚乔:“后来发生了什么?”

 

楚乔痴痴看着火,好半天才说道:“大泉见江夜有危险,赶过去救他,结果被阿修罗的骨刃贯穿了胸膛,看到这一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接着眼前亮起了一束光,把那个血腥地狱照得格外雪亮,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我也随之昏迷了过去。等到我恢复意识,老王已经把阿修罗制服,江夜也已经消失不见。”

 

刘先黑黑的眼窝里迸射出了一丝星火:“那束光,从哪里发出来的?是从你自己的身体里吗?”

 

“我……不确定,或许吧!”

 

王言不破重新抬起头,与刘先对视了一眼后,点点头。

 

刘先面色凝重地问楚乔:“有一个问题请你务必真实回答我——您,醒了吗?”

 

“什么意思?”楚乔不明所以。

 

这时,风铃声响,旅馆大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白鹤鞠躬:“欢迎来到子夜旅馆……”

 

2

我叫顾常,我……好像被女友杀死了,但之前我也杀过她……可她又没死……有点混乱对吗,不好意思,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我跟女友小兰恋爱七年了,七年是什么概念呢?从最初的激情到逐渐平淡,最后甚至产生了厌倦——四年前我舍下家人与朋友,不远千里来到她的城市同居,从此,早晨第一眼,临睡前最后一眼;生活里,睡梦里,一呼一吸里,通通是她。

 

罐头有保质期,爱情也是。越黏腻,越容易过期。

 

所以当一个网名叫轻舞飞扬的女孩请求添加我为好友时,我并没有拒绝。

 

轻舞飞扬?这是十几年前,痞子蔡的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火爆网络的时候,一度泛滥的网名,如今已经没人再用。我对这个品位过时的女孩产生了点兴趣,加上好友之后,进入空间相册,没加密,全是自拍照:一个阳光可爱的女孩,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好奇与期待。

 

正看着,女孩发来了消息。

 

——轻舞飞扬:你好,请问你知道安利吗?

 

——顾盼生疯:……再见!

 

我有点哭笑不得,其实早该想到的,这年头哪还有漂亮女孩主动加好友,如果有,也一定是卖茶叶、搞推销的。

 

拉黑吧!手指刚移过去,女孩又来了消息。

 

——轻舞飞扬:哈哈,开个玩笑,别紧张。我其实是你的学妹,我叫佳佳,加你主要是想请教,这次通古集团兼并墨盒科技,会对股市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虽然是个证劵分析师,但从来不在私底下谈工作。

 

——顾盼生疯:……再见!

 

——轻舞飞扬:哎呀,学长怎么能这样,现在高冷人设已经不吃香了喔!

 

——顾盼生疯:……你到底想干什么?

 

——轻舞飞扬:我……我只是想跟学长交个朋友。当年学长在篮球场叱诧风云的时候,我就是场外加油呐喊的迷妹之一。可惜当时学长有女朋友,我不敢表白。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按照天下恋爱,合久必分的规律,我猜学长应该分手了,所以鼓起勇气来表白了。

 

天下恋爱,合久必分?我不禁笑出声,但还是老实回道:

 

——顾盼生疯:可惜,不仅没有分手,还快结婚了。

 

——轻舞飞扬:啧啧啧,学长你扪心自问,自己真的爱她吗,真爱会拖这么多年还不结婚吗?

 

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放下手机,看向床头,蓬头垢面的小兰正叼着一袋薯片,笑眯眯地看偶像剧。

 

3

就这样,我跟佳佳成为了网友。因为我的工作枯燥,生活乏味,所以她段子手般的性格,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新鲜感。我渐渐依赖上了跟她聊天,最后甚至想约见面。当内心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精神出轨了。

 

更准确的说,我的精神一直在外面游荡,只是刚好遇上了佳佳。

 

佳佳总是让我跟小兰分手,然后跟她在一起,她会扫地做饭和暖床。我问她怎么暖,她就会把自己的睡衣照发过来,略微性感,充满挑逗意味。

 

但一直让我在出轨边缘徘徊的是,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怎么就那么刚好,在你情感倦怠期,一个新鲜可口的妹子从天而降?所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本质上都是陷阱,这是我做证劵多年的宝贵经验。

 

另外,佳佳太懂得讨我欢心了。这是一个可怕的事情,因为这说明了她对我足够了解。可我明明不认识她。一开始她说自己是学妹,已经偷偷暗恋了我好久,所以说篮球那些我并没有在意,但随着聊天的深入,她表现出来的对我的熟悉程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学妹,就跟……就跟小兰一样。

 

比如有一次她问我在干嘛,我说准备洗澡,但正在犹豫该穿哪条内裤。她说你不就黑白红三种颜色的内裤吗,有什么可纠结的。我当下就骇然了,下意识环顾了四周,心里产生了一种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错觉。这种隐私她是怎么知道的?问她,她打哈哈说男生一般就这三种颜色,瞎蒙的。

 

而且我还发现,在结识佳佳这段时间里,小兰似乎也变得神秘起来:经常背着我玩手机,还偷偷换了手机解锁指纹。当时作为礼尚往来,我只是心安理得地换了自己的解锁指纹。现在回过头想想,这太奇怪了,小兰以前可是很粘人的。

 

综合这些情况,我不得不得出一个让人生气又沮丧的结论——佳佳就是小兰,轻舞飞扬是她用来试探我的小号。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小兰最喜欢的小说就是《第一次亲密接触》,而且我们确实也跟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是因为网恋才在一起的,所以,她弄一个小号来试探我,取轻舞飞扬这个名字再合理不过了。

 

信任危机,席卷而来。

 

可是,何必呢?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如今这个结果,是她期望的吗,是我愿意的吗?

 

4

那天,小兰正在淘米,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她:“最近,聊天聊得很勤是吗?”

 

哐的一声,米锅跌在了水池里,小兰神色慌张、局促不安:“手……手滑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分手吧!”我说。

 

小兰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淘了好一会儿米,接着俯下身,把米锅放进电饭煲,按下了煮饭键。一切工序都完成之后,她才吸了吸鼻子,重重叹道:“好吧!”

 

果然也是早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不然为何不吵不闹,答得这般云淡风轻?不过也幸好如此,我心里的负罪感轻了不少。

 

可是,当她重新站起身时,却已是泪流满面。她慢慢走近我:“顾常,我虽然知道这天迟早会来,但是一想到这七年,我就不甘心!”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使劲摇晃,嘶喊:“我不甘心!凭什么我最好的青春,只浇灌了你的狼心狗肺!你有什么资格先说分手!”

 

“你冷静一点!”我想挣脱她,但她太用力了,指甲牢牢嵌入皮肉。无奈之下,我只好推了她一把。谁知这一把直接将她推倒在地。她的头撞到插座,整个人突然痉挛起来。是触电!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找工具。待我拿起扫把回来把她拨开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了。

 

我的女朋友小兰,死了?被我杀死了!

 

怎么会漏电呢?凭什么能漏电!这该死的局面让我十分慌乱,我是杀人犯吗?我要负刑事责任吗?这应该算是意外死亡吧,应该可以走意外保险吧?可没有我的那一推就不会造成意外,我算是间接杀人吧!

 

我租住的地方比较偏,楼房后面有一片荒芜的果园。当天夜里,我偷偷在果园里刨了一个坑,把小兰的尸体埋了进去。

 

月光下,小兰的脸格外惨白。我不敢多看,只是努力刨土,让黑色的泥土一层一层遮盖住这张脸。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我感觉身上萦绕着一股尸体的气味,搓了很多沐浴露,但是冲不掉。洗完澡走出浴室,看着空旷的房间,突然觉得格外孤独。明明只是少了那个邋邋遢遢让自己无比厌倦的人,为何整个家会显得特别死寂?

 

或许,两个人,才能叫作家吧。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后,我缩上床,在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懊悔的情绪里,眼泪突然滚滚而下。

 

我居然有点想她了。

 

多讽刺啊,刚把她杀掉,就想她了!

 

这时,手机突然一震,有消息,拿起来一看,我愣住了。

 

——轻舞飞扬:学长,睡了吗?

 

原来……这并不是小兰的小号,我之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顾盼生疯:……还没,你……也没睡?

 

——轻舞飞扬:系呀系呀,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睡啊,有什么心事吗,要不要我来陪陪你啊?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但我必须让情绪失控的自己转移注意力,放松下来。于是我假装幽默地回道:

 

——顾盼生疯:好,马上打车来,记得开发票,车费我报销。

 

——轻舞飞扬:不用麻烦学长了,我就在附近啊,马上就到了。

 

什么意思?佳佳就住在附近吗?以前居然从不知道。做人过于失败,轨都出不合格。正想问,突然见她正在输入,等了片刻,就见她发来一张噪点很大的图片。细一看,吓得我把手机丢下了床:那是一张披头散发的女人脸,眉间与嘴角还沾着泥土。

 

那是小兰的脸!

 

5

“啊!”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阳光刺得眼疼。

 

已经是早上了?昨晚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了?早餐刚做好,快起床洗漱吧!”这是……我不敢相信,转头一看,但由不得自己不信,原本已经被埋在果园的小兰此刻正端着一盘面包站在我面前。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朝气与美丽。

 

就这样,我内心惊涛骇浪地吃完了一顿理应平常的早餐,然后目送小兰出门上班。

 

难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我连忙拿出手机,想看看跟佳佳的聊天记录,可奇怪的是,我不仅没有找到那张恐怖图片的聊天记录,连佳佳的轻舞飞扬也找不到了。

 

像是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鬼使神差地去到果园,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回到家门口,又蹲下来仔细看了半天,没有泥脚印,也没有泥鞋印,什么印迹都没有,干净整洁得不像话。

 

居然只是一场梦?

 

幸好是梦!

 

世上最昂贵的就是后悔药。

 

晚上,我把小兰拥在怀里,不停地说“我爱你!”

 

她一个劲地笑,仿佛烂漫的山花开满了山岗。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在失而复得的心绪逐渐平息之后,我发现小兰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最典型的,她不爱跟我亲热了,好几次索求她都借口身体不舒服拒绝;以前她只喜欢沐浴露的香味,最近却开始频繁用香水,而且越用越浓烈。

 

难道,小兰出轨了?

 

不可能啊!她怎么会出轨呢?她明明那么爱我……

 

呵,我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女人会对自己始终如一?连自己都曾精神出轨过,又怎么能保证他人……

 

想要寻找一个人的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查手机。可惜小兰的手机我轻易拿不到,拿到也没解锁密码。好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办公,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去翻箱倒柜。这一翻,翻出了一个落灰的平板电脑。

 

这个平板电脑曾是小兰的最爱,半年前小兰换了大屏手机后,它就逐渐被抛弃了。我充上电开机,惊喜地发现,小兰的社交号居然还登在上面,这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她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这上面同步了。

 

不看还好,一看还真有事——小兰跟一个叫痞子蔡的网友好上了,网友让小兰管自己叫牙牙,一开始只是每天早安晚安地问候,渐渐就开始挑逗撩拨了,经常发自己的健身照给小兰看,问小兰喜欢哪块肌肉。

 

眼睁睁看着女友陷落,却毫无办法,记录越看越生气,但翻到最后,我突然察觉到了不对,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半个月前了,所以这其实是一段之前的聊天记录。仔细一算,这个牙牙出现的时间跟我印象中的佳佳出现的时间是一致的,他们使用的撩拨套路也是一样的,难怪会有莫名的熟悉感;而且他们一个叫轻舞飞扬,一个叫痞子蔡,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刚好?

 

我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客户却不少,其中有一个黑客。我约他吃了个饭,托他帮我查查这个痞子蔡的信息。

 

回到家,小兰已经在烧菜。我拿着平板电脑走进厨房,本想发难,却忽然看见她脖子后面有一块淤黑。

 

“这是什么?”

 

小兰忙用化妆镜照了照:“噢,今天不小心磕了一下,留下的淤青。”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像。

 

6

吃完饭,小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两人都没动作。

 

她扑哧一笑:“怎么,还要我这个大厨收拾碗筷?”

 

我把桌上的平板电脑推给她:“你解释解释,这个叫牙牙的痞子蔡是怎么回事?”

 

她从容地拿过电脑,点开屏幕,皱着眉头看了半响,回递过来:“什么牙牙?”

 

我接过来一看,她跟痞子蔡的聊天记录全都没有了。不仅如此,就连痞子蔡这个网友也从列表中消失不见了。

 

是被她删除了吗,可刚才我没有见她有丝毫动作。

 

我突然回想起自己手机里的佳佳,好像也是这般突然消失掉的。

 

不寒而栗!

 

洗碗的时候,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轰然而至。我的眼皮狂跳不止,雷雨夜,让人不安。

 

回到卧室,小兰说自己去洗澡,我点点头。拿起平板电脑继续研究,可刚看了一会儿,就听一声惊雷炸响,接着房间的灯突然灭了。我走到窗前,发现小区漆黑一片,居然停电了。

 

回到床上又翻了一会儿平板,还是毫无所获。这时电话响了,是黑客。

 

“喂。”

 

“老顾,关于这个痞子蔡查不到更多的信息,不过可以明确一点,他的IP地址跟与你女朋友的是一样的!”

 

我突然被他提醒了,小兰还在浴室洗澡,奇怪,停电好一会儿了也没出来,也没叫我。我边朝着浴室走去,边跟黑客对话:“我不太懂网络,你具体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个痞子蔡要不就是你扮演的,想要试探一下她,要不就是你老婆扮演的,自娱自乐。”

 

“……不是我,也不可能是她啊,人哪有这么无聊!”

 

“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我来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难不成出事了?

 

“那除非你家藏了一只鬼,不然你俩必有其一!”

 

我一脚踢开门,恰逢一道闪电掠过,照亮了整个浴室。我看见小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面色铁青,身上布满了黑斑。稍一靠近,恶臭扑鼻。

 

7

我怔怔重复着黑客的话:“家里藏了一只鬼?”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我的出轨对象佳佳,小兰的出轨对象牙牙,就是那只藏在我家的鬼!

 

所以,其实所有的噩梦都是真的,小兰早就死了……

 

那晚,佳佳说来找我,接着发了一张小兰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自拍照,便意味着,这只藏在我家里的鬼,上了小兰的身。

 

第二天我查看家门口,发现什么印迹都没有。可仔细想想,正是什么都没有才可疑,谁家门口还没个脚印呢,显然是被她刻意打扫冲洗过了,目的在于掩藏当晚我的泥鞋印与她回来时的泥脚印。

 

她身上的淤黑不是磕的伤,而是时间太久长出来的尸斑。用香水也是在极力掩盖自己的尸臭,她拒绝亲热的根本原因是怕我发现——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可她为什么此刻又变回了尸体?这个鬼为什么要蛊惑我和小兰,让我们精神出轨,彼此猜忌,甚至伤害?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我们?

 

正想着,又是一记惊雷,接着眼前突然大亮,来电了!

 

我连忙捂住眼睛,等到适应光线撤开手时,发现小兰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她盯着我笑。

 

我咽了口唾沫:“你……是谁?”

 

她撩了撩鬓发,笑得愈发灿烂:“你说呢?”

 

我情不自禁地后退,却不料踩到了香皂,脚底一滑,整个人猛地朝后摔去,头重重地磕在墙上。

 

模糊的视线里,小兰慢慢朝我走来,她的每一步,都有电流从脚底溅出来,像小蛇一样沿着地板的水洼游走开。

 

“你知道吗,尸体连生物电都没有,所以很不方便呢!”小兰蹲下来,轻轻吻了我的脸,“其实我是爱你的,但你不珍惜活的机会,总想寻根究底,可见人类的好奇心是通往地狱的路。”

 

我的意识随之消散。

 

待我醒来,已在一艘小船上。我问船夫这是哪,要去哪。船夫不回话,只是慢慢撑篙,划过一片迷雾,来到了一座小镇。我上岸,茫然往里走,见到一间旅馆,便进来了。

 

8

顾常讲完故事,旅馆大厅便陷入了沉寂——习尧中途就回房了,白鹤还是恭谨地站在柜台前,楚乔还是低头望着炭火发呆,刘先和王言不破彼此对望,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顾常自己打破了沉默:“那个……你们这可以住店吗?”

 

白鹤看向刘先,见刘先点了点头,才开口道:“可以的,你跟我来!”

 

顾常走过大堂,进到里间,跟着白鹤上楼。

 

王言不破看着他的背影,沉吟道:“红色影子?又来了一个棘手的家伙啊!让他住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刘先摇摇头:“我也吃不准,但既然那个老家伙肯把他渡过来,应该是可以掌控的力量!”

 

楚乔抬头问:“影子是红色,意味着什么?”

 

王言不破答道:“意味着恶念,这个人有着极其强大的恶念!”

 

“可……怎么看都不像,他虽然有错,但本质上也是受害者。”

 

刘先用铁架拨了拨炭火:“他最后应该是撒了谎。”

 

楚乔问:“为什么要撒谎?我们又不会害他!”

 

刘先苦笑道:“呵,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不是他,她才是他吧!”

 

9

一个空旷又漆黑的空间,不知是在地底,还是在高楼,却有一群人在开会。

 

其中,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说道:“两件事。第一,我已经拿到了今年的丹药,目前只有七颗,不过不用担心,那边承诺不久后会再供一颗。这七颗你们先分了,我不着急。关于长生药的研究,我旗下的万物生长科技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目前唯一缺少的是药引。不久前,乾坤预知歌里所描述的童话镇,已经坍塌了,长生树不复存在。好在不老泉仍还存留,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自己造出真正意义的长生药,彻底摆脱控制。

 

“第二,经查实,墨家旗下墨盒科技的人工智能产品阿雅,虽然能力强大,但擅自使用灵魂喂养,已经觉醒了邪恶人格,违背了学宫的制世初衷,因此我法家提议,废除阿雅计划,并由法家接管墨盒科技,监督废除工作。现在请各位投票!”

 

一个温柔的女声:“农家,同意!”

 

一个暗哑的男声:“兵家,同意!”

 

一个苍老的男声:“道家同意!”

 

一个冰冷的女声:“阴阳家,同意!”

 

“我墨家……”听到一个清郎的少年音响起,大家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静待表态。只听少年轻笑道:“确实没做好,本意是想造出一个能替代子夜旅馆惩恶扬善灵魂轮转的东西,没想到那些寄生其中的灵魂却成为了它的食粮。所以,墨家也同意!”

 

一个清丽的女声:“儒家同意!”

 

“纵横家,不同意!”一个邪魅的男声如鹤立鸡群,但没有人在意。在墨家同意的那一刻,提议便已经提前过了。

 

低沉浑厚的男声再度响起:“提议即刻执行,散会!”


10

灯火通明的研究机构突然断电,正在进行关键性数据分析的旭光还没来得及发火,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要求他配合执行人员将整个实验室摧毁。他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阿雅计划是自己参与了十年的心血,怎么可以说取缔就取缔?但作为一个公司员工,一个墨家门徒,除了遵守命令,他别无选择。更何况,无数真枪实弹的警备人员已经把实验室围堵得水泄不通,他哪怕有心想搞动作,也没命去做。

 

一个黑脸硬汉走过来,用手电筒照向旭光:“你的组员都在这里了吗?”

 

见旭光点头,硬汉看了一眼手里的册子:“不是还有一个叫阿旺的吗?”

 

旭光一惊:“他半年前就离职了!”

 

“我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没……没有,怎么可能,每个员工离职都要接受严格检查的!”

 

“你为什么要结巴?”

 

“有……有吗?”

 

硬汉肩上的传呼机里突然出声:“老大,黄旺旺近期与外界联系的各项记录都调出来了,通过快速查阅,我们了解到他今天下午要跟一个陌生人交易。”

 

“什么交易?”

 

“卖一个移动硬盘,一个亿!”

 

硬汉一把抓住旭光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在玻璃上:“娘的,你们这些科学呆子真是不知轻重与死活!”

 

推开旭光之后,他对传呼机吼道:“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全城通缉黄旺旺,务必在第一时间将其抓获,他手里的硬盘非常重要,一定要找到,不惜一切代价!”

 

五分钟后,传呼机响了:“老大,已在城北某巷子内将黄旺旺抓获,硬盘还在他的怀里!”

 

黑脸硬汉眉头舒展开来,朝一旁的旭光吐了口唾沫:“算你小子命大!”

 

11

巷子口,一个小丑正在给一群小孩变魔术。他把一枚硬币放在桌上,然后双手盖住硬币快速移动,停下时让孩子们猜,硬币在哪只手里。孩子们猜左手,但硬币却在右手。孩子们猜右手,硬币又在左手。但只要孩子给小丑一块钱,再猜,就一定能对。

 

小丑美其名曰用钱买运气。但玩了很久之后,一个聪明的孩子却看出了端倪,他指着小丑说:“不对,你两个手里都有硬币!”

 

魔术摊不远处停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个黑衣墨镜男。男人看着手里的黑色硬盘,邪魅一笑:“有的把戏很简单,却很有用。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说后摇下车窗,把硬盘丢了出去。

 

傍晚时分,顾常下班路过巷子,捡到了这个黑色硬盘。回家一试,居然能用,便把它挂在了路由器上充当家庭共享盘。其后他就忘了这个事情,因为当天夜里,一个叫轻舞飞扬的网友,向他提交了好友申请……

 

顾常跟着白鹤走到213房间门口,他盯着白鹤的断臂幽幽说道:“其实我对你很好奇!”

 

“噢?”

 

“身为一个道家的老师,为什么要来子夜旅馆?”

 

白鹤笑道:“呵,我对你更好奇,一堆觉醒了个人意识的虚拟数据,都成功借身为人了,为何也要来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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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子夜旅馆》第二季的第13个故事


子夜旅馆系列,专注于讲述烧脑、悬疑、惊悚、反转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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