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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宝是一个快乐的剃头匠

周八文艺2020-09-26 14: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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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头

红宝理发店


   文 | 水草先生     港城人物志



我们如今穿梭在各色小店和楼宇中享受都市生活的时候,大概会忽略掉他们。他们以前曾经是田地、工厂、讲台上的骨干,可是现在他们只是一个安静守望变化的老人。红宝师傅也是一位老人,可其实他的年纪不算大,只有六十一岁,他穿着干净干练的衬衣,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头。他经营着自己的理发店,他总是这样概括自己:就是个剃头的。


 


【红宝理发店】 


美丽的永联小镇里有十多家理发店或者说叫“美发店”、“造型中心”,高大的招牌、炫酷的门饰纷纷点缀着他们所能带来的缤纷造型。只有红宝理发店不是,它在钢村嘉园的一条巷子里,外面看起来是普通的民宅。在简单的窗户上用充满年代感的红色胶带贴出了五个大字——红宝理发店。简单、直接,又透漏着些许意外的大气。


其实红宝师傅并不叫红宝,他原名叫“周志祥”。可是从他开始剪头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红宝”这个名字。吉祥如意,宝玉如一也是红宝师傅最大的愿景和写照。学艺的时候他有7个师兄弟,八个人跟着一个师父学习手艺,七十年代的时候学徒工便真的就是学徒“工”,八个人挤在师傅的店里忙来忙去却不会有一分“工钱”。“那时候的风气就是这样,大家学手艺,要谦卑,那是在学饭碗。”红宝师傅说起来还是对师傅怀着巨大的敬意。两年过后他自己出来单做,在东华镇上开了家理发店,店名就叫“红宝理发店”,这一叫就叫了四十年。


因为政府改造,原本的街道合并到了现在的永联小镇上,红宝师傅的理发店也一样被拆迁到了小区内。说是店,可是却又显得那么不正规——没有多余的招牌和门口的人来人往。


红宝师傅的理发店在这里安静的开着,与世无争。可是走在整个小区的路上却没有人不知道红宝的大名,每天都有人争相排在这家店里等待理发,这家小店的生意又比别的店好太多。



踏实做好一件事

 

红宝师傅每天要接待超过三十位顾客,对于任何一个理发师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数字了。在我们去的当口就有两三人在一边排队。十年了,陈老先生每一个月左右会准时来这里理发。不论春夏秋冬,酷暑严寒,红宝理发店都准时开张营业迎接着像他一样的老主顾。“他做事细心”陈老说,“不会跟其他一样跟你动心眼子,该剪多久就剪多久,需要打理久了,要忙碌半个小时,需要简单修剪的上下五分钟。不拖沓,不装腔,不作事。可无论功夫多少,红宝先生的价格表确是不会动的,女人五块,男人八块。因为男的往往需要刮胡子修面,和其他服务。红宝师傅不管他们要不要,反正价格是确定的,童叟无欺。

 

说起来早年的八个师兄弟,现在就自己还在做,更多的人在后来的时间里都从事别的事业去了。只有红宝师傅做了四十年到现在,这活计做了四十年自然也有做活的脾气。红宝师傅永远是涨价最晚的那个,当初理发别人涨到一毛五的时候他还在一毛,别人一块五的时候他还在八毛。不是红宝师傅的生活富足,也不是红宝师傅的善心更多,而是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老主顾们尴尬和失望的笑容。生活不易,他愿意用更多的勤劳来回补顾客们的信任。老陈说:“红宝从不在价格上做文章,并且这服务态度没话说,最主要的啊还是活好。



我见到红宝师傅修面和理发,从开始到结束,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却又有着绣花匠的细腻。不论是鬓角还是唇角,很多平时主人自己都忘却的地方,他都能用熟悉的手法处理好。一把推子和一把剃刀,在他手里显得是那么轻松和稳重。可除了这些,红宝师傅还会现在很多人都不太熟悉的一门技艺——采耳。

 

采耳说通俗点,就是理发师用相对专业的工具清洁耳朵。或许和红宝师傅理发一样,最后给顾客来一个舒服的采耳才能真正体现由外到内的淋漓尽致。采耳的工具现在已经不太好找,需要订做,一个圆圆的金属筒子里装着不同材质的工具,竹子的、木头的、金属的、棉絮的。


陈老在做采耳的时候眼睛微眯,满脸的舒服,惹得旁边人看着都觉得慵懒之意上身。很多人曾经在美容院做过采耳,他们一般用棉签简单旋转便停止了清洁。红宝师傅说他这个还是当年跟师傅学的,那个年代的剃头师傅都有这么一套复杂的家伙来采耳朵。可是时至今日这门手艺似乎已经濒临失传。



他们的生活】 


在红宝师傅的“理发店”旁边是一个老年活动室。这里没有工作日和节假日的概念,所有的老人们坐在只需要几块钱租金的桌子上玩牌,聊天。红宝师傅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和他们接触。其实红宝师傅本身并不老,但是他懂得这些人的生活。老人们喜欢起早锻炼或者起早买菜,所以红宝理发店总是早上六点钟就开门了,红宝师傅打开热水器等待着第一批顾客们上门,大家打打招呼就开始了一天的活动。老人们不会卷烫和做各种潮流的发型,红宝师傅就也不做,可是即便这样,比起几十年前,理发台上还是配了几盒的焗油膏。

 

理发店很简易,东西也很陈旧,纯钢制的理发椅都已经用了二十年。可是这么多人愿意到他这里来,就因为红宝这里一切似乎都很简单,你支付我八块钱,不用问我更多的问题,我也不会给你推销大大小小的配套产品。老人们的需要很简单,他们只是需要简单的理个发,让自己精神点去迎接自己的生活。可老人们也很固执,他们甚至连电子支付都不会也不愿意使用。他们希望的生活是简单且明快的。可是不可否认,时代的发展已经把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他们追赶不上,也只得自得其乐。

 


作为一个九零后我不懂他们的生活,红宝师傅其实早可以不赚钱养家,却还是要坚持做自己的老手艺。也许,在发展的大潮中,他们的生活节奏和生活方式都在被抛弃,可是有很多的老师傅却用自己劳作了一辈子的手告诉我们什么叫简单务实的工作态度与持之以恒的工作精神。

 

我们终有一天会老去,我们也终有一天会被更新的时代抛在后面,只是我们一定要坚持高昂的生活态度,就像一家简单的理发店,一个简单的理发师傅和一群其实也很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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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八文艺》 第6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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